酒店跳楼价的预售,到底是“救命稻草”?还是“保命良方”?

2020年上半年的酒店行业可以说得上是哀鸿一片,年初疫情的影响,导致大范围的酒店行业停工数月,没有停工的酒店在这期间,也在苦苦支撑。外卖,预售,直播,摆摊···可谓是手法多样,尽全力支撑酒店的经营。

而在这之间,酒店预售可谓是做的风生水起。跳楼价的背后,换来的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现金流,在圈定未来客流的同时,也能挽救当下酒店无营收的状态。但是,低价预售真的能够走的长远吗?

01酒店预售从“救命稻草”到“保健良药”

在抗击疫情艰难的第一季度,酒店业者们似乎练就了一项新技能:搞预售。也难怪,对于即时发生、不可储存的酒店产品而言,如果眼前的消费者需求近乎枯竭,寻找机会售卖未来就成了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在第一季度的“预售大会战”中,酒店多以全员的动员、空前的频次和近乎跳水的价格,争相从这条现金流通道中挖掘着“生产自救”的资本与潜能。
在艰苦的自救之中,业者们渐渐等到了希望的曙光。4月以来,海南三亚的平均房价和入住率已有超过去年同期的趋势,省会城市的商务酒店也开始呈现向好局面。除北京之外,上广深三个一线城市的反弹趋势也较为可喜。由于短途旅游需求旺盛,城市周边酒店的状态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然而,在这样一个全面向好的大背景下,曾经是“救命稻草”的预售,却面临着被重新审视和定位的新问题。酒店预售,能不能从救命稻草转变成酒店的保健良药,是当下酒店业者们急需进行的讨论。

02市场冰冻期的预售组合拳

分析预售问题,或许应该从疫情防控期间的产品预售“打法”开始。在被一些业者视为冰冻期的第一季度,酒店做预售的目的直截了当,就是在收入进项枯竭的情况下最大化地赢得现金流,从而让整个企业得以持续。在这样的基调下,“价格”从先前的收益导向转变成为流量吸引力导向,各类酒店的“跳水价”屡见不鲜,奢华型及高端酒店亦频现“399、499元”等价格,京津地区的一些高端酒店甚至给出过300元以下的价格。在那段时期,预售产品价格策略的选择已经不完全出于理性分析,而这种看似非理性的选择也并非“意气用事”,而是基于在极度困难时期根据现金流紧迫程度而进行的考量。这就好比一个极度饥饿到奄奄一息的饥民在看到地下有一块馒头时,已经无暇再去想它是不是符合卫生标准,吃了会不会生病。捡起馒头赶快吃掉,是唯一理智的选择。
除了价格之外,产品的多样化打包也是赢得冰冻期预售机会的重要手段。把全服务酒店的各类服务内容进行具有针对性的排列组合,突出一站多享的超值体验,是很多酒店在那段时间一直在做的“产品合成”工作。而在这其中,拥有服务场景越多的酒店,排列组合的砝码也越多。

另外不容忽视的一点,便是在冰冻期中各酒店或多或少地动员起来的“真正的”全员营销能力。长期以来,全员营销是酒店的一项训练科目,每一位业者或许都听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是酒店的销售人员”这句话。但是,由于多数酒店一直延续着明确分工相互协调的有序层级结构,真正做到全员营销的并不多。而在冰冻期,客流基本冻结,这就从某种意义上给了酒店一个重新整合并动员全员团队的机会。冷冰冰的现实、热乎乎的信念,知与行在危难时刻被契合到一起,让更多员工在售卖酒店产品这项工作上感受到了发乎本心的使命感。笔者发现,一些全员营销做得好的酒店,在酒店尚未营业的情况下就已经赢得了以百万计的现金流。
与此同时,空前的全员营销预售所带来的流量也增加了客人对于酒店自有直销平台的关注。其实在疫情之前,业者们就在呐喊,要用壮大酒店自有直销平台来减少OTA及其他线上代理渠道对于酒店的牵制,美好的理想喊了多遍,但现实的情况却总是很“骨感”。而在市场冰冻期,OTA和代理也“停工”了,酒店必须加大自有平台的流量。而对于那些待在家中向往出游的客人来说,也只有选择酒店的自有平台才能“聊以解忧”。
总之,强烈的求生欲望让酒店在市场冰冻期肯于放弃之前的价格顾虑,而反复的预售打包又让酒店绞尽脑汁进行花样翻新的排列组合,高效动员的全员营销活动扩大了酒店自有平台预售的影响力。在市场冰冻期生存下来不易,而在“冰天雪地”中练就的这套组合拳,或许会成为未来酒店人迎接一切挑战的宝贵财富。

03后疫情时期的预售

随着市场的日渐回暖,冰冻期产品预售的种种“后遗症”接踵而至。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来自价格。首先,冰冻期售卖的“未来”必须在市场回暖后按约兑现,但是已经在全年营收目标上千疮百孔的酒店又不得不考虑利用高峰期提高收益。于是,冰冻期热卖的一些爆款,成了让一些酒店感到头疼的问题。其次,在后疫情时期,酒店的复工复产和营业功能的开启必须在精打细算的人工成本基准线上有序开展,然而之前预售出去的众多“排列组合”却包含着诸多附属功能。客人使用产品时,酒店就必须按期兑现承诺,这也在某种意义上增加了酒店的运营成本。
无论如何,这些预售后遗症咬一咬牙还是能够“扛过去”的,毕竟预售产品的售卖在酒店业最艰难的时期“拉了大家一把”。凡事皆有代价,世间没有“只占便宜的江湖”。但是,之后的预售还要不要做、应该怎么做,才是业界广泛关注的问题。对此,笔者有以下三方面思考。

01 / 壮大自有直销平台

市场冰冻期,酒店业者们致力于开拓自有直销平台。对于酒店而言,自有直销平台的健康发展既可以绑定具有复购意愿的客户,又可以提高酒店在市场中的议价能力,更重要的是,那些牵挂你的客户会给你提出中肯的改进建议。
在这些利益面前,每家酒店都应当认真思考如何壮大疫情防控期间直销平台所产生的成果,如何通过持续提供差异化的价值来留住已有客户、创造新增客户。这其中,或许酒店再不能做那些为了流量让OTA的价格远低于自有直销平台的“傻事”了。并且我们在关注OTA平台好评率的同时,是不是要更加用心地关注那些在危难中表现出更大忠诚度的自有平台客户呢?

02 / 巩固全员营销

疫情防控期间,酒店深入而有效的全员营销动员让广大员工产生了两种共鸣:
一,找到了肩负全员营销责任的组织责任感;
二,让很多员工发现了自己所具备的营销能力和营销资源。
一般来说,我们不愿意参与某事,往往因为我们没意愿或是没能力。而此前的共度时艰、同舟共济,解决了很多员工在意愿和能力方面的心理障碍,他们中的很多人体会到了知行合一的实现感,并且树立了继续做下去的信心。因此,如何持续激发全员营销的激情和潜力,应该成为各家酒店创造新附加值的一个法门。想要入这个法门,通过微信商城等直销平台进行系统化分销奖励是一个方面。塑造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满足感,则是一个更加不能忽略的问题。
当意愿和能力契合、精神和物质被持续满足,全员营销或许可以成为酒店的一种长期文化,进而为酒店创造更好的增值行动空间。

03 / 重在产品升级

无论是巩固直销平台成果还是全员营销文化,这些后疫情时期的预售“拳法”的效果都取决于一个驱动力,那就是产品驱动力。在市场冰冻期,酒店将已有的场景、体验和服务进行重组,并形成“期货”售卖。然而,在后疫情时期,当消费者已经大量消耗了市场上各类“排列组合”之后,“新鲜感”和“创新体验”则会成为他们做出选择的决定性因素。
而且,笔者隐约看到这样一个趋势,那就是在疫后仍旧具备消费高端产品能力的消费者对于产品的调性、品位和品质的要求更高。疫情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和不确定感,让他们更加执着地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这部分人群的价格敏感度呈下降趋势,品质敏感度不断上升。
面对这样的疫后变化,酒店或许应该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在场景、体验和服务三个维度的“立体创新”和“立体升级”上。在这里,“升级”与“创新”并不一定意味着大拆大改,而是要求酒店管理团队静下心来,提高三个维度的“立体审美”,通过投入自身情况允许的人力和物力资源,来塑造符合时代变化的调性。时代变了,只靠优惠赠送,或是过度服务来赢得客人青睐的日子怕是渐渐远去了。总之,从救命稻草到保健良药,酒店预售迎来了属于它的历史契机,希望酒店业者用升级的智慧去赢得自己的疫后战局。

04对酒店“预售反思”的反思

随着暑期旅游出行的趋热,酒店业开始反思在疫情防控阶段所采取的各种策略,其中预售尤其是线上直播预售成为业者议论较多的话题。业者的观点大致可以概括为以下几种:
一种观点认为,预售尤其是线上预售活动,作为疫情防控阶段广受行业关注的一种销售方式,实际上对于市场恢复、酒店业务复苏并未起到促进作用,不过是作秀而已。
另一种观点认为,为了吸引眼球形成亮点,酒店预售时实施的是低价格的销售策略,酒店产品的价值没有得到相应的价格体现,预售不过是赔本赚吆喝。

还有观点认为,不少消费者入住酒店,使用的是此前低价“囤”下来的酒店房劵。当下看似繁荣的暑期旅游市场,其实质并非如此。长此以往,势必影响酒店整体的价格策略和收益。可对于消费者而言,则很可能遇到“囤”下来的房券无法兑现的情况。
当然,也有不少观点对于疫情防控期间的预售行为持支持态度,认为在三四月份市场惨淡之时,正是预售向正在“挨饿”的酒店撒了一把“食粮”,才让酒店有了“回血”的力气。即便暑期出现了类似三亚亚特兰蒂斯“爆雷”这样的问题,这“锅”也不该由“预售”来背。
虽然观点各异,但业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酒店行业更好地发展,其立论也有其理由和内在逻辑性。勤于思考是一种良好的品质,善于总结则更为可贵及具有建设意义。从更深层次的角度分析,笔者认为,分析“预售”行为,有几个关键性问题应该引起行业高度关注。

01 / 壮大自有直销平台

所谓历史性思维方式是指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重视事物各种客观因素和历史条件,强调尊重事物内在连接规律与发展逻辑性的一种思维方式。
具体到预售方式而言,酒店销售方式原本无所谓对错,关键在于可行性与实用性。而在消费被暂时阻断、行业整体陷入停顿的状态下,预售是那个时间点酒店刺激市场、恢复信心、启动生产所能实施的唯一销售方式,是一种在非正常市场情况下非单纯商业性的市场举措,不完全为盈利,更为聚气凝神。所以说当时实施的预售更多是行业为激活消费欲望、创造消费氛围、刺激消费行为的一种“生产自救”,更是行业重拾信心、提振士气、促进组织肌体复活的一剂强心剂。而客观上,在面临生死考验的关键时刻,预售所带来的现金流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让酒店“活下来”的输血作用。按照历史性思维方式分析,应对疫情,酒店所实施的预售在那个时点具有较强的可行性和适用性,对现阶段市场趋暖起到了不容忽略的促进作用,对行业存在感的传递更具有积极的影响。
因此,评价前一段时间盛行的预售就不能抛开特定背景,忽略事物的内在演进逻辑,更不能从现有的状况出发,单纯从淡旺季收益落差的角度指责预售“赔本赚吆喝”,存在“后遗症”等等。

割断历史评价事物是一种虚无主义的思维方式,不具有反思的价值。至于说到目前部分酒店出现的所谓“爆雷”现象,并非预售方式的问题,而恰恰是实施预售过程中受行业内长期存在的急功近利式的思维方式影响所造成的后果。
因此,无论围绕预售所开展的讨论最终结果如何,业者最大的收获都应该是意识到酒店业建立和形成一种历史性思维方式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这要求业者在处理问题、对待一切矛盾之时,都应该秉持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都应该以历史的、辩证的视角看待问题,这样才能真正做到客观理性。

02 / 形成科学的价格意识

预售反思中的一个基本观点是认为预售产品价格低,贬低了产品价值,尤其是在现阶段生意有所好转的情况下。对于预售产品的低价,有的业者对此是万般心痛、诸多不愿。
按照经济学的基本理论,价格是一项以货币为表现形式,为商品、服务及资产所订立的价值数字。也就是说,价值是价格与需求间关系的一种数字体现,价格体现产品价值的丰度和广度,价值越大,价格越高。但我们也应该意识到,价格体现价值是基于正常的商业市场环境而言,而价格是由供给与需求之间的互相影响、平衡产生的,有需求才有价值,需求越旺,价值也才越能实现高价格。因而在需求严重不足,甚至匮乏、停滞的时点,价格与产品价值之间的正常逻辑必将被破坏。因此酒店产品价值评价固然有特定的标准体系,但在市场化转换过程中,受需求弹性影响很大,不能单纯以主观价值评价去衡量价格,需要辩证的分析,而“活下来”成为最大的价值体现。

03 / 树立正确的收益管理思想

收益管理理论所强调的收益最大化并不等于心理期许价格,更不是一味追求最高价格数字,而是依据酒店市场消费状况,希望通过完善的销售策略,实现“综合”效益的最大化。也就是说,依据酒店产品需求指数,在最适宜的时间,以最适宜的价格,将最适宜的产品,卖给最适宜的客人,形成最合理持续的收益。因此,疫情期的预售,后疫情期的价格上浮均是基于收益管理思维酒店所实施的正常的、连续性的价格策略,没有不合理,更没有赔本吃亏的问题。同时,即使在当前市场消费趋热的情况下也很难有酒店实现持续满房,365天100%满房只是一种幻觉,更何况尚有许多地区的消费仍然处于停滞状态,所以酒店应该有足够空间消化预售所形成的订单,不应该存在所谓“后遗症”的问题。
业者一定要意识到,疫情常态化的背景下,应对疫情,“活下来”仍然是酒店业的第一要务,这需要全行业脚踏实地,珍惜每一单生意,重视每一位消费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合理的价格策略才是实现利益最大化的上佳之策。
连接才能接触,接触就会了解,了解产生刺激,刺激形成欲望,欲望造就市场。面对疫情的巨大冲击,预售发挥了酒店与市场的连接功能,具有不可忽略的经营贡献,不能一味唱衰,更不可全面否定,这才是历史性思维的观点。

【文章来源:中国旅游报】

这段时间热议的“内循环”到底是个啥?

作者:九边
来源:微信公众号九边(ID:ertoumu893)

这两天这个话题非常热,所以我专门开个帖子说下我对这事的理解,倒也不一定对,姑且把我写的当成一个面吧,反正你们也不是只看我一个人嘛。

不过聊这个话题前,我们得先聊一个关键问题:

到底什么是“过剩”?

因为现在的问题,是产能太强,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出去,产能天天过剩。产能过剩导致了一系列问题,甚至资本主义世界周期性的危机,本质也是周期性过剩。这可能和大部分人的直觉反差很大,因为大家一般觉得东西不够才会危机,生产太多怎么会危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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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不开的“过剩”

首先大家得分清楚一个关键问题,这也是我经常引用的一句话:

你希望有五个老婆,这叫需要;

但是你只养得起一个,这叫“有效需求”。

同理,老王想要苹果全家桶,BBA各来一辆,两个超模保姆,大平层,天天米其林,各种潮鞋,天天逛两趟SKP。

但是上边说的这些老王都买不起,只能买得起小米手机,那他的需求就只有小米手机。在市场经济的话语体系里,如果“买不起”,那你就不是人。

产能也一样,看着似乎是天量的,但如果大家都买不起,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需要这些玩意,那就是产能过剩

不过问题变得更加奇怪了,能生产出来,怎么就卖不出去呢?

有很多种原因,最关键的是下边这个。我们捋一遍在资本主义世界里的一个标准生产流程,大家就知道啥原因了。

假设地球是一个村,里边有资本家黄四郎和一堆村民。黄四郎有个厂子,他雇佣村民们生产自行车、脸盆和房子等生活必需品,将来卖给村民。

如果这些商品价值100万,这时候就有个分配问题,如果黄四郎自己拿20万,给员工们分80万,合理吧。

合理是合理,不过问题来了。员工们的80万无论如何也买不完黄四郎的100万产品,而黄四郎也不可能把自己的20万全花掉,富人在消费品领域消费比例一直都不高,他们看着花钱猛,不过消费占收入比例可能远远小于穷人(穷人月光嘛)。

也就是说,最后剩了20万的产品死活卖不出去。你可能纳闷,就不能给工人们发110万的工资下去?那资本家赚啥?

所以说,只要商人逐利,就有一部分收益要不消费,就有一部分对应物资卖不出去。这玩意就是过剩

从英国引爆了工业革命那一刻开始,这个问题就如影随形。英国人用蒸汽机生产了天量的物资,各种床单、被套、刀子、叉子、毛绒玩具等等,但是英国本国工人的工资非常低,无论如何也消费不了那么多的物资,富人又不可能把赚到的钱全花了,所以多余的工业品卖不出去就成了个大问题。

那怎么办?

只能卖到海外去。现在大家知道为啥英国拼了命在全世界找市场了吧,为了打开大清的市场,不惜远渡重洋跋山涉水,来到中国把大清给打了。

因为只要资源足够,英国人生产工业品的潜能是无限的,最麻烦的问题就是卖不出去。这也是为啥英国打下印度后,一下子牛逼得不得了,因为印度既是英国的原料产地,又是英国的工业品倾销地,一牛两用。

等到印度不再跟着英国混,英国也就现了原形,变回小岛国去了。

既然每个国家都面临过剩问题,如果把整个世界理解成一个村,最后总会有那么一刻,村里所有人的购买力也买不完工业品。所有产能过剩,东西卖不出去,厂子倒闭,工人们更没钱,更没法消费,然后就全球经济危机了。

那有办法没?

也不是没有。美国人想出来给普通老百姓贷款,让他们借钱去消费。好处是危机被延缓了,毛病是出现了新的更大危机,大家借钱太多还不上,引发了金融危机,也就是2008年的那次。

按照这个逻辑往下聊,大家就能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就算有外部市场,产能依旧迟早过剩;如果完全“内循环”,只能是死路一条。

官方显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官方的原话是“经济内循环为主、双循环促进发展的新格局”。说的清清楚楚今后要搞双循环,如果哪个博主上来就跟大家聊我国今后要闭关锁国了,这种沙雕大家离他远点,小心下次他的脑子被驴踢时不小心踢到你。

也就是说,外部市场不能没,但我国长期太过依赖外部市场,今后也要提升内部市场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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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是内循环 ?

其实直接解释内循环没啥意思,我举几个例子,大家就知道了。先说一个不是内循环的,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德国。

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伤了元气,欠了一屁股债,日子也没法过了。尽管工厂什么的还在,但政府没一毛钱,也没钱去买原料;工厂开不了工,工人没工资,市场循环不起来,整个国家越过越挫。

不过好在美国人来了。美国人给了德国大笔贷款,让德国工厂去买了原料重新开工,然后生产出来的东西一部分德国人用,剩下的大部分卖到了美国。

这种情况下的德国,就是典型的外向型经济体,生产的东西主要卖到海外。

随后1929年经济危机爆发,德国出事了。因为美国那边也大规模破产,美国人没钱买德国的东西,德国工厂也跟着没法开工了。德国大量的工人失业,绝望之下,把希特勒推上了总理职位。

希特勒当时想出来的一个策略就是扩大军工。国家发行国债,把筹到的钱投资给军队,让军队去向企业订货,这样空闲产能就被调动了起来。

扩军倒也不稀奇,全世界都在搞,而且这玩意正是凯恩斯经济学的精髓。问题是钱从哪来?希特勒也有办法,不是已经扩军了嘛,枪在手,随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先打劫了捷克,然后是波兰,然后法国,苏联。

大家看出来了吧,德国就是个典型的“外部循环”的国家。生产出来的东西自己消费不掉,只能是卖到海外;一旦海外出事,东西卖不出去,就是大规模失业潮,一点办法都没,只能是转向军工;武装后的德国战争机器就可以去海外打劫,这样也形成了一个新的“外循环”。

接下来我们说一个接近内循环的例子,也就是美国。

美国人很早就意识到了,想可持续发展,关键是搞一个庞大的内部市场,生产出来的东西自己尽量消化,这样才能摆脱对外部市场的依赖。

比如那个著名的福特,他就是这么理解这个问题的。他的员工工资很高,他他一度指望自己的员工将来买自己的汽车。

这想法是好的,但到了实际操作阶段,也就是美国在大萧条爆发前,资本家血腥无比,往死里压缩工人工资。当时美国资本家们养的打手比美国的军队还多,动不动就对起来要求涨工资的工人们来一波血腥屠杀。而当时的美国政府其实就是资本家的马仔,在边上看热闹,偶尔还帮着资本家镇压工人。

美国当时工人的整体工资上不去,自然也买不完本国生产的物资。当时全世界都指望把自己的商品卖到别的国家去,或者卖到殖民地去。

比如美国当时就热衷把物资卖给中国,中国的地主们有点积蓄,就很欢乐地购买西洋玩意。这些工业品主要从长三角进入中国,入关就得交税,所以控制了长三角税收的蒋委员长就是各个军阀里最强大的那一个。

大家看电视剧经常看到的那个民国的绿台灯,就是美国生产的。电影里截了一张图,这一屋子基本都是美国货。

这个背景下,美国其实也有外循环,也需要把生产出来的工业品卖出去。等到全世界所有的市场全部挖掘干净了,资本主义世界天量的工业品也就没地方卖了,又出现了严重的过剩,再加上股市崩溃,引发了史上最大规模的1929大萧条。

我刚才提了,德国正是在这次危机中开始转向军工来吸收产能,那美国怎么办?

美国和德国的思路有点像,又不完全像。我们教材上说罗斯福搞“以工代赈”,也就是政府借钱搞基建,吸收产能和就业,有点像我国现在的模式。

不过这远远不是罗斯福政策的全部。罗斯福后来被评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美国人叫他名字缩写FDR,在美国只有那些深受爱戴的人才有这个待遇,如果只是他搞了点“以工代赈”,那就太肤浅了。

罗斯福真正牛逼的地方,在于他很超前地意识到,整个社会如果想稳定运行,必须得搞出一个庞大的中产阶级来。通过提高工人工资和福利保障,把社会从之前的“金字塔”变成“橄榄球”造型。

这样就可以通过“自我革命”,避免被苏联演变,是的,那个时代苏联那套才是普世价值,处于进攻位置,欧美处于防守状态。

所以在搞基建过程中,罗斯福大刀阔斧地拆分自由主义时代的那些工业和金融巨头,而且对大企业开始征税,搞转移支付,向工人阶级提供给保障,提高工人工资。罗斯福的媳妇跟他关系很差,各过各的,老太太人生后半期一直致力于改善穷人境况,提高工人工资,保护妇女权益。

而且当时工人和资本家冲突严重,罗斯福一改以前政府保护资本家的习惯,果断站在工人的一边。比如1932年福特汽车厂工人们搞罢工,州警察照例赶来驱赶,联邦政府军队却赶来支持罢工群众,竟然出现州警和联邦军队持枪对峙的情况。

而且为了跟资本家对抗,顺便打击黑社会(美国当时的资本家大部分跟黑社会不明不白,包括后来的肯尼迪家族),罗斯福充分向FBI授权,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美国FBI权势雄起几十年。

放一张图,下图那个橙色的线就是人口中90%的人占有的财富比例。可以看到,1929年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美国是两极分化最严重的时候,0.1%的人竟然拿走了全社会25%的财富。90%的人分那16%,老百姓没钱消费,可不就危机了?

但从罗斯福开始,美国搞了一堆法案,致力于降低贫富差距,通过国家来调整收入结构,从那以后,富人财富占比一路走低,美国慢慢涌现出了一个庞大的中产阶层,政府还强制搞养老金,避免老无所依,让大家放心消费。这种趋势一直持续到里根上台,美国重新大规模搞自由化,社会越来越分化,到了2008年产生了大危机。

众所周知,国家介入肯定会影响效率,这也是为啥曼昆的那本经济学,上来就聊限制最低工资对经济不利。

不过政治家理解问题更加全面一些,因为社会追求的不仅仅是效率,理论上讲,纯粹的物竞天择达尔文式的社会效率最高。如果都不去照顾老人,让每一个弱者能自发淘汰,效率会更上一层楼,但那样社会很快就会陷入崩溃,也别谈效率了。

而事实上,欧洲的福利制度也正是起源于革命运动风起云涌的俾斯麦德国。俾斯麦搞这玩意的初衷就是稳定社会,防止德国社会在一波革命中灰飞烟灭。

不过单纯的分配并不能解决问题,还要把蛋糕持续做大。在这方面,美国其实做的最好得事情是“国转民”。

啥意思呢?

进入20世纪之后,就明显出现一个问题:技术越来越复杂,难度越来越高,如果私人部门搞研发,就算急死也搞不出多少来。

比如影响了整个20世纪的几项关键研究,原子能、计算机、互联网和基因工程,都是以国家的力量,集合各种资源搞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市场经济的伟力。

不过市场经济真正的能力在于把这些技术变得既廉价,又平民。让大家都用上,最后国家通过税收回收了投入,企业通过雇佣高收入员工拉高了社会就业率和工人收入,社会效率也得到大幅提高。

苏联其实当时在技术上研发也很厉害,苏联解体后美国没少从苏联捡技术,但苏联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法对新技术进行“廉价化”,导致技术研发过程巨贵无比,研发出来后生产了几个样品没下文了。这种只投入没产出的单向路径,想也不用想最终会让财政不堪重负,苏联正是财政崩溃后,苏联上层决定不过了,然后解体了。

而美国通过这一系列操作,成功让美国从巨大的工业国,拥有了一个巨大的内需市场,实现了真正的内外两循环。

只不过到了新千年之后,问题发生了大变化。大量的美国企业变成了跨国公司,搬到了海外,尤其是东亚,东亚本来是“内卷大坑”,也就是人多勤奋不怕苦,如果竞争有限资源互相往死里坑,但是如果去跟海外竞争基本无人能敌,很快东亚就成了“工业巨坑”。相应的,美国逐步空心化。

也就成了现在那个极度分裂的美国,也就有了川总的上台。

3

 我国的艰难转型

上文说了这么多,其实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要把“内循环”也搞起来,本身是个系统性工程,超复杂,而且不是短期内能搞定的,很可能要到二十年后回头看才能明白现在这个政策的意义——正如现在的房地产政策始于朱总时代,当时的人却没啥感觉一样,很大的可能是我们今天写完这篇,然后大家就把这事忘了,再过很多年,突然才发现原来在2020年政策已经变了。

为啥说这事复杂呢?

比如单纯提高工人工资,确实是会增加消费,但会损害我国产品的海外竞争力;

如果给企业减税,企业订单没增加,突然账上多了一笔钱,它会给员工涨工资吗?可能会吧,不过从历史经验来看,企业的第一反应基本都是去买套房屯着,反而推高了房地产价格。美国那边减税后会去回购股票,来推高股价。

那给中产减税呢?

中产又分成好几等,比如年收入60万以上的也是中产,五万到十万的也是中产(美国那边的定义是滴滴司机就算中产,我国滴滴司机姑且算五万收入吧),你给他们减了税,各个阶层反应差别很大。

比如一个年入一百万的家庭退税十万,这一家子会把多出来的钱去超市里买水果,买衣服增加消费吗?可能吧,不过最大的概率可能是去买海外奢侈品,或者直接去海外旅游,钱也花国外去,又成外循环了。

你给月收入三十万的家庭减税,或者补助,他们啥反应?会去三亚旅游?买双鞋?给孩子买个玩具?有可能,不过更大可能是攒着准备下一套房了,毕竟旅游和买玩具他们本来都支付的起,不愿意支付是因为在攒钱买房,买了一套还想买。

如果你给低收入阶层减税,会惊喜滴发现他们并没有交税,减啥减?直接发钱?这个倒是也可以,而且他们倒也很愿意消费,问题是这个操作我国已经在做了,“脱贫攻坚”不就是向下转移嘛。

此外促进社会保障体系,我国也做了很多年了,这个不用我们说也会继续搞下去。

那中国和美国当初相比,缺了点什么呢?

这一点政府也看出来了,正是技术的转换。国家投资技术研发,然后转化给私企来廉价化和市场化,最后涌现出一堆公司来。

这一点我国已经有成功经验,比如移动互联网,就是典型的一个“政府搭台,企业唱戏”,并且成熟的“内循环”案例。

不难理解嘛。政府当初投资了无数的钱,把中国的移动互联网体系搭了起来,然后一轮又一轮地涌现出了一堆互联网公司。这些互联网公司塑造了中国现在的新面貌,有大量的高薪岗位,还拉动了其他岗位,比如二三线城市的快递和电商从业者。

大家要有个常识,一般说的“中产阶级”,是介于穷人和有钱人之前的那伙人,所以美国那边开滴滴、修下水道的,都是中产。

换算到中国,大概是年入5万到100万之间的这群人。而且我们刚才也说了,3个年入10万的,肯定比一个年入30万的对经济的效果好;6个年入5万的,效果会更好,所以扩大中产阶级规模,说的是五万这个阶层的,不是三十万。

移动物联网在这方面无疑是做得最好的,也生动地向大家展示了下什么叫“技术拉动经济”,创造了几千万个相关岗位。我说一件其他事,大家感受下这玩意的广度有多大。

抖某音上的一个博主前段时间跟我说,他本来在大城市里上班,有十几万粉丝,后来无意中向大家推了下他们村的手工竹器,现在他们村的手工竹器卖得特别好。以前村里每家每年收入不到一万,现在已经三四万了,后续会更好。说明技术的创新触手已伸到了云南农村。

说到这里,我再总结下,大家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所谓内循环,短期靠转移,长期靠科技。

也就是短期靠财政向基层转移财富,提升基层的消费能力,一方面改善民生,另一方面消耗我国工业品。扶贫攻坚战的意义也正是在这里。

不过这玩意可能跟在座的小伙伴们关系都不太大,因为大家可能觉得自己钱不够,但是在中国,政府关心的是低收入阶层。

也就是你年收入超过五万,你就是成熟的社会人了,不能指望政府帮你做啥了。

如果你超过十万,那你妥妥就是社会中坚,得承担起来义务了。用资本主义社会的大头目肯尼迪的话说,你得想想你能给国家做啥了。

至于那些收入超过三十万或者一百万的知乎群众,政府根本没功夫理他们;政府唯一在意的,就是想想搞点高端玩意,让他们想花钱的时候,尽量在国内花。

但是这种做法没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关键的还是需要技术的突破,搞几个新的爆发点出来,像移动物联网一样,催生一大堆新公司、更多数量的高收入阶层和更大规模的中产,这才是决定性的操作。

至于这段时间热议的房价问题,我隐隐约约有种感觉,要搞新加坡那种模式。

之前跟大家分享过我在新加坡的见闻吧。我以前以为新加坡房价很便宜,去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新加坡政府给大家提供了一堆长得差不多的廉价房,如果你愿意就去那里住着。廉价房旁边就是商品房,巨贵,嗷嗷贵,比北上深都贵,新加坡的有钱人就在那里边住着。

今后我国估计也是这个套路。关系民生的那部分房价应该会慢慢平复下来,比如二三四线城市的非核心区,每年涨幅可能跟通货膨胀差不多;但是还有一部分房产价格会贵到让人怀疑人生,比如一二线核心区,彻底金融化。不然有钱人的钱去哪?全世界都有个共同点,就是一有钱就搞豪宅。而且如果没有高端房产,他们就跑去国外置产了,这对我国来说,也是一种财富外流。

而且今后进口替代会进一步加剧,也就是说一些豪华大品牌,要慢慢地国产化。中国工业品尽管发达且门类齐全,但中国有钱人消费的高端玩意还是依赖进口,比如好几千块一把的菜刀,两千块一个的珐琅锅,一万多一顶的帐篷。政府可能会像当初扶持京东方一样扶持这类产业,让大家都能廉价用上高端玩意。

最后的目标是:

穷人国家补,富人国内花;科技要突破,进口要替代。

所以说吧,这个过程快不了,只能是慢慢来了,而且政府也只是个导向,通过税收什么的来激励,真正去操作,还得依赖一波又一波强人们去操作,一般十年一个周期,2010年的中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不出意外,到了2030年又是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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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内外双循环这种事早就应该做,而且是大方向。发达国家都得有个强大的内部市场来消化产能,不然境外一感冒,境内就没法过日子。

但之前那种“出口导向”有太多的受益者。如果想改变这种导向,平常没法基本操作,只能是在危机时期才能操作,类似美国南北战争之后遭到封锁,才开始被迫发展太平洋航线和国内市场,大萧条爆发后才被迫调整贫富差距,每次经历巨大的危机,大家才会思考怎么避免这类问题,平时谁顾得上啊,就算你提出来也会被笑话成“杞人忧天”。

以前对内部市场重视得不够,今后估计要作为国家安全问题来看待了,有点像那个粮食问题,以前是“人家不卖你粮食怎么办”,现在是“人家不买你工业品怎么办”。

总之吧,老生常谈的一句话,危机绝对是转机。肯定是之前的老路走不下去才危机嘛,这时候得被迫跳出舒适区,去做那些艰难的事,解决复杂问题,这才是进步之源。